满脑子都是“追名逐利”这四个字,让我打开word的时候什么也写不出来。这是我现在的状态,这样的状态存在了好些时日,同时需要我进一步解释。
早上八点出门,大舅开车接我一起去武汉剧院听白岩松在长江美联大讲坛的讲座。去得早了些,剧院里空空荡荡,舞台上大幅广告已经挂好,灯光已经打好,桌椅话筒已经设置好。我找到座位,看完门票上关于白岩松的介绍,然后开始翻《酥油》。这样子的时候,我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186/187页,梅朵所在的麦麦草原进入“大雪封山”的阶段,孤儿学校迎来雪灾。梅朵和月光,还有25个孤儿窝在碉楼里,靠烧牛粪和木炭取暖。大雪湮没了整片草原,所谓学校里唯一的建筑——碉楼,成为雪白中的一点,孤立而寂寞。大雪一层层地压在房顶上,碉楼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纹,然后裂纹演变成裂缝,裂缝扩展成空隙。
我在完全自我的“草原雪灾”中等待讲座开始。在活动进行开始前,我一直自以为这只是一场白岩松的新书见面会:《幸福了吗》出版一周,销量很好。就像一些娱乐明星出了新专辑再去参加一些公益慈善活动,险恶的目的貌似要侵占慈善原本纯净的面目。但是,白岩松没有。作为一个新闻人,他没有让我失望,反而更多惊喜。我收获了同国庆去二中见老徐截然相反的心情,这让我觉得其实许多人口中所谓的中国式新闻联播并不会就此蔓延整片国土。至少,央视资深新闻评论人——白岩松,没有让我觉得中国新闻的未来是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
白老师出来的时候,满堂的掌声。以一名主持人和新闻人的身份来进行讲座,自然不需要另外再加一名武汉电视台的主持人,一个有能力的人,即使唱独角戏也是那么地发人深省。
白老师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一个白色的马克杯代替了两瓶农夫山泉。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又像在看电视。距离舞台远是一个原因,另外,第一次见到真人,声音从音响里出来还是无异于收看电视节目。我没有带笔记本,所以把笔记都写在了《酥油》的最后一页上。
白岩松为时一个半小时的讲座中,有两次没有按照制作单位所指引的方向走。一,便是讲座的主题。舞台背后的巨大横幅上写的是“你幸福吗?”,很明显是对新书的宣传,但是白岩松一开讲,便说大标题下应该还有副标题,即“看世界、看莫道不消魂中国、看自己”。他在最后半个小时的观众互动中提到,关于新书的宣传是下午两点钟的活动,上午仅仅只是讲座,并不涉及书中所谈的“幸福”。他把上午和下午的内容分得很开,连在座观众的提问都不能涉及新书。二,是在观众互动提问中,他拒绝主办方采取递纸条的方式提问,而是直接面对面拿话筒提问。他说这样就做不到回避。他也是一个临场应变能力很强的人。
白岩松站在一个新闻人的立场上,用大视野鸟瞰整个世界中的中国。他说,61年前,中国挨打;31年前,中国挨饿;现在,中国挨骂。中国人站在外界的夸赞和批评当中不能坚定立场,模糊了视线。并把中国和日本放在一同比较。他说在做北京东京访谈时,恰巧中国的经济增长快过日本。他说,这是正常的,过去中国输过日本,那是一段不正常的历史。欧美人因为热爱中国人民币而夸赞中国人民,另一方面又将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一个在中国的有罪之人。世界需要中国以一个发达国家的身份参与世界事务,但这是件需要一个长久的过程的事情。
他用《新周刊》式的犀利来看莫道不消魂中国。讲演中信手拈来一个个典例,他讲中国目前存在的各种“正常”现象时并不让我觉得无趣和反感或者觉得是陈词滥调。也许是因为出自一个新闻人的口中,说出对政府对中美关系对经济问题毫不掩饰的分析和评价,让我觉得,其实这些以为不能公开讲说的观点还是可以放在台面上说的。给我印象最深的他所说的“拆佳节又重阳迁问题”。China,是中国的意思。把这个单词读出来,“拆呐”,是中国大力发展的途径和现状。
白岩松在谈到“看自己”的时候,提到要储蓄健康。50后、60后,目前的中年人,现在照顾好了自己就是在将来照顾自己的孩子。他说到80、90后的时候,“青春,用来回忆都是美好的,但是过时难”这句话,站在了我们的角度为我们说了一句话。当我活在这样一个20进21的时间里,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学习不靠谱,实习没把握,未来是一个比“渺茫”还要渺茫的词汇,青春真的是很难过,这个“过”,是生活,是坚定信仰的过程,是追逐梦想的痕迹。社会本身把社会描得太黑,让我们敬而远之甚至草木皆兵,我一方面在做白日梦的同时又要抽自己两耳光,好让自己不要在幻想中因为太过安逸而如同温水里的青蛙一样舒服地死掉。我从白岩松的观点里出来,说回自己,才能衔接上“追名逐利地生活”这个标题。
没有人不追求利益,没有人不爱钱,那些对金钱无所谓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为有钱,钱太多,这又从另一方面反映了人的一个致命缺点,就是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才会去后悔。我觉得自己被名利压得难受,又要像曾经自曝丑陋一般再对自己做一次开膛破肚的大型手术,取出这个毒瘤,继续阳光地像一张白纸一样地生活。
在我写完上面那句话的时候我又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前两天晚上,郝欣然在Q上跟我说,他们新概念一起的人想办实体杂志,问我对投稿有兴趣没有。我有好一段儿时间都停留在他们可以办实体杂志的惊讶上,然后猛烈地说服自己,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活得和我不一样了。不在乎高中紧张的学习阶段去参加新概念并且抱了个一等奖回来,写各种文字然后换来稿费,结识许多许多的朋友,并且这些朋友都是志同道合的人,会一起旅行而不是旅游,会做很多让我望而却步的事情。如今能有足够的资金办起一本有刊号的杂志,也应该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而我对于投稿,有畏惧也有抵触。写文字,从来不为投稿不为赚钱,我也写不了小说,全是真实的东西,所以选择了学习新闻专业。刊登在报纸上的稿件,除了一个记者该藏在报道中的观点立场外,看不到我任何其他的感情。我没有主动投过稿,少有的几次刊载也是别人看上或者因为参加活动获奖。我受不了写前的约束,我做不到投其所好,所以我在报社实习以及没有参加学校社团组织、没有积极地向报刊杂志推荐自己的作品都是没有投学校的“好”,以至于班主任跟我说要我多投稿可以加操行分拿奖学金,我依然做不到。这样一系列的因果关系下来,让我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未知,尽是最低的姿态。
听完白岩松的讲座回家打开WORD准备写向郝欣然他们杂志投稿的文字,无神地盯着屏幕好久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觉得自己还是像郭芙蓉说秀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我的“会写”并不适应于大众的需求。我只是在自我满足。五年多的博客,我都是写给自己看,只是不在乎别人窥探我的隐私所以从来不设密码。
我也在追名逐利,但是追得那么隐晦,逐得那么缓慢。我看见曾经的同学一个个上一本,出国留学,担任各种职务,生活忙碌而丰富,我就会分佳节又重阳裂成两个自己,然后互相指责,终究是自己的错,怨不上任何人。我貌似习惯于三六九等的社会公认,而自己目前的状态应该处在中等或者还稍下的位置。没有技能,没有后门,完全地放任自流。我一面痛恨自己虚度时光一面又忍痛地利用各种方式虚度。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状态是代表了所有年龄中一个横截面——20岁人的心态,还是纵轴的属于中等人的长久思想。这句话的理解视角,就像曾经在人人上看到的一句话:没有人永远是17岁,但是总会有人是17岁。
我辛辛苦苦地去听完白岩松的讲座,以为可以写成符合杂志的投稿,但是,由于我过度追求投稿而让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还是只有艳羡的份,我只能这样自我地写博,发表在毫无门槛的网络上。